学语言最终是学文化和思维模式- -| 回首页 | 2006年索引 | - -可惜不再使用的音译词(翰唐整理)

美丽的头韵(优雅英语)——史志康

                                      


我是教英美文学的,常常说文学是a fusion of facts and fiction(一种现实与虚构的融合),或者是representation of romance and reality(浪漫和现实的再现),喜欢将硕士生、博士生精彩的文学论文答辩形容为 a war of wit and words(才智和语言的交锋)。这里,我运用了押头韵的技巧,浓缩了语言的精华,在传达意的同时,还试图让人感到一种语言的美。那么,什么是头韵呢?头韵在英语里叫alliteration,又叫initial rhyme,或head rhyme,是从拉丁语短语 ad literam (根据字母)转化而来的,指两个单词或两个单词以上的首字母相同,形成悦耳的读音,最常见的押头韵的短语有:first and foremost(首先)、(with)might and main (尽全力地)、saints and sinners (圣人与罪人)、(in)weal and (or) woe(论是福是祸)。若追本探源的话,恐怕押头韵手法可以上溯到古英语(Old English)时期。 大约五世纪时,盎格鲁萨克逊( Anglo-Saxons)入侵者给英国人带来了作为现代英语(Modern English)基础的盎格鲁萨克逊语,或许就在那时还带来一种新的诗歌形式,其主要特征就是频繁使用押头韵手法。

  押头韵的例子在诗歌里数见不鲜,比如:英国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John Donne)的诗集Songs and Sonnets(《歌与十四行诗》),其题目本身就用了押头韵技巧。爱情是这本诗集中表述的基本主题,诗人甚至认为爱情的本质是灵与肉的结合( the union of soul and body),指出光有精神是不够的,也是不完美的。这个观念了不起,因为它与中世纪只重精神不重人体的观念截然相反。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 )写过一部题为Marriage of Heaven and Hell (《天堂与地狱联姻》)的作品,这部作品中论说文与诗文相嵌并进,探索了两个极端矛之物间的关系。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 )有一首名诗,题目就叫做“O My Luve's Like a Red Red Rose”(《我的爱像一朵红红的玫瑰》),其中最后三个词三个r字母连读,音韵之美,不可名状。在西方,甚至在中国许多大城市,玫瑰已经成了爱情的象征,流行歌曲里唱要送自的情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街头卖花女祈祷天天都是情人节,这样她们可以天天把玫瑰卖个天价。虽说这种态势未必全是彭斯那首“a red, red rose”的诗造成的,但这首诗在玫瑰成为爱情象征的演变过程中一定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美国诗人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在孩提时代曾爱上同学的妈妈,创作了他自己形容为“lines written, in my passionate boyhood, to the first, purely ideal love of my soul”(写作于我激情的儿童时期,献给我灵魂的第一位纯洁而又理想的爱人)的短诗《致海伦》(To Helen)。诗歌一开始就把那女子称为美人海伦,说在诗人眼里,她的美就像古时凯旋的多桅帆船(barks of yore), 缓缓地经过香海,将游子带回家乡。诗文是这样写的:“Helen, thy beauty is to me / Like those Nicean barks of yore, / That gently, o'er a perfumed sea,/The weary, way-worn wanderer bore/ To his own native shore”,这里,weary, way-worn wanderer(受漂泊之苦的疲惫的游子),是三个w 开头的押头韵例子。英语中三个w开头的押头韵例子还有英国诗人雪莱诗《西风颂》那气势磅礴起首句: O Wild West Wind, thou breath of Autumn's being(啊,狂野的西风,你是秋日的气息)。在莎士比亚的作品中,押头韵的例子比比皆是:crafty confusion(装糊涂),for the fantasy of fame (为虚名),delight and dole (喜与悲),painted pomp (虚饰的荣华),wonted way(常态),mangled matter(弄糟的事),wild whirling words (疯话)等,都是很好的押头韵例子。或许是押头韵既优美又好记的缘故英国小说家简·奥斯汀有两部小说的书名都是运用了押头韵手法: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与偏见》),Sense and Sensibility(《理智与情感》)。坠入爱河的人往往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备受折磨,这句话的英语就是“torn between sense and sensibility”。

  在散文中,人们也时常运用押头韵技巧来增加文采。英国著名散文家培根(Francis Bacon)在Of Envy (《论嫉妒》)用了play-pleasure(看白戏式的快乐),指出好事者在旁观别人那种看白戏的快感;还用了sober sort of politique persons(头脑清醒的政客),提醒应该留意深算叵测、头脑清醒的政客,他们在显赫时还会哀叹自己过的是苦难日子;在Of Nobility(《论贵族》)用了waves and weathers (饱经风霜)认为饱经风霜、历史久远的贵族令人敬重,因为新贵由权利造就,而世袭贵族则由时间造就 ;在Of Seditions And Troubles (《论叛乱与动乱》)用了secret swellings of seas (暗涌的海浪),警告说犹如暴风雨前的疾风和暗涌的海浪,国家政治叛乱之前也有预兆。英国数学家、哲学家及作家罗素(Bertrand Russell)写过一部《自传》,出版者在该书的引语中,用了一个a particular, persistent reason (一个特别而又持久的原因) 运用押头韵手法的短语来说明,罗素在九十多年的一生中,始终具有巨大的魅力,尤其对年轻人更有魅力,其中一个特别而又持久的原因是他不辞辛劳,用简洁的英语进行写作 ;该引语中还用a comparable combination of qualities (各种素质的均衡结合)用押头韵的短语来说明罗素受到尊敬的原因。在罗素的《自传》中我也读到了许多押头韵的例子,比如:a deliberate design (特意设计), The Spirit of Solitude《孤独的心灵》, doomed to a dark destiny(在劫难逃), the darkest despair(绝境), paroxysms of pains一阵一阵的痛苦), a saint and a sage(圣贤之人), a foolish fear(愚蠢的恐惧), merely mundane misfortune (纯粹的世俗不幸), daily pursuit and pleasure(日常的追求和快乐), a mixture of public and private events(公事和私事兼有)等。
押头韵技巧在一般英美报刊也得到了普遍使用。我们来看看几个摘自Newsweek(《时代周刊》)的例子比如:二战后的二十年里,《纽约时报》红极一时的记者James Reston被《时代周刊》称为the prince of print(印刷王子)。还有,马来西亚有位女作家凭小说 Rice Mother 建立了马来西亚文学在国际上的地位,被《时代周刊》称为matriarch of Malaysia(马来西亚之母)。在美国一些大做广告的心脏病药品如利尿剂,其实成本只需要几分钱,《时代周刊》记者于是把它称作hypertension hype(高压的广告骗局)。

  应该指出的是,即便在日常生活中头韵手法也运用得非常普遍,我们往往在不经意间就能碰上押头韵的例子。我们常说“远来的和尚会念经”,英文便是押头韵的极好例子:Far fowls have fair feathers(远处的鸟羽更美丽);说某人“面善心恶”,英语是A fair face hides a foul heart;说“酒后说胡话”,英语是When wine sinks, words swim; 还有一句我很喜欢的押头韵的谚语:A book that is shut is but a block(一本不打开读的书与木块无异),它使我想到了美国小说家菲兹杰拉德( F. Scott Fitzgerald)的名作 The Great Gatsby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一个场景:在盖茨比的私人图室,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对那里的书赞叹不已,说那些不是厚纸板上画着书名的书,而是真的印刷物有页码和一切书本应有的东西,并恰到好处地在合适的地方没有切开。当时是美国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被称为“美圆十年”,有一大靠冒险发财的“新贵”,他们文化不多,却喜欢附风雅,在自己的图书室里放上一排名著做摆设。根据小说里的景以及社会上许多实际情况,我尝试着将以上的一句谚语稍做调整后这么说:A book that is shut is a decorative block.(一本不打开读的书是一块装饰性木块)。现在许多人择偶条件中有一条,要求对象既有“才”,还要有“趣”,这有“才”有“趣”用英语表达就可以用上头韵技巧:“a man of wisdom and wit”。如果遇上a man of wisdom and wit,可不要错过机会,嫁给他做wife吧。你看,这里又是一个三个w在一起的押头韵例子。不久前,我的一位博士生看到我在写关于押头韵手法的小文,就告诉我说,四川人有句俗语非常好,把天上飞的,地上跑,水里游的叫做“海陆空”,翻译成英语应该叫“feather,feet or fin”,就是长羽的、长脚的,还有长鳍的。这是押头韵手法的一个绝妙例子。说现在国外的餐厅中,人们点菜时都这么问了。在翻译中,恰如其分地运用押头韵的手法可以使译文增色不少。在上海世博会的申办报告中,原文有“上海迅速展成为一个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城市”,我们把它翻译为:“Shanghai has been developing rapidly into a city full of vigor and vitality and showing a great promise.”其中,“充满生机”的译文 full of vigor and vitality 就是用了押头韵的技巧。

  我感到,如果我们在作文中能够对押头韵手法的运用稍加注意,英语味就会更浓一点。一般来说,押头韵法如果运用得当,好像一口仙气,吹走原本dry and drab(干瘪瘪的)的东西,使你的语和写出来的文章更加具有鲜活的力量。

【作者: 翰唐】【访问统计:】【2006年03月16日 星期四 23:30】【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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