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由译者的生命记录

清明补遗

                                      

爷爷和弟弟是同一年离开这个世界的。一个是家族的支柱、一个是未来的希望，全部在1984年轰然倒塌了。

那一年爸妈几乎都撑不下去了，我上小学四年级……

爷爷解放前是私塾先生，因此我上小学之前便接受了较为全面的传统蒙学教育。解放后爷爷先后当过红专学校校长和县水利局副局长，后来在文革开始之前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现实的金钱毅然回到老家务农。后来横扫全国的十年风雨证明了爷爷的先知能力果然惊人。他在方圆数十里的农村名声很大，号称民间风俗、风水算命、红白喜事第一号人物。这一能力影响了我的父亲，使他即便在脱下穿了18年的军装后依然顺理成章地成为我家所在地小有名气的先生。前年，父亲也归向了耶稣，家里的预测相关物件一并贱卖掉，从此不再给人算命、看相。我却隐约觉得爷爷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丝气息忽然就这样漂远了……

我小的时候，在老家村里的小学上了一年级，老师没法教我。后来随军到父亲驻地附近的村子上了二年级，那里的村办教师依然没法教我。直到后来随父亲调动全家搬到洛阳后我才正式开始了小学二年级的教育。

对老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即便有时候跟父亲回去看望其他长辈，也感到一种奇怪的恍惚。爷爷给我留下的东西中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杨树条编的背篓——忘了是哪一年了，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坐在院子里，爷爷手把手地教我编的。爷爷的坟已经很多年没有上过了，只是记得十几年前每次回老家我都要大病一场，长辈们说是爷爷想我了……

每年清明节惯例是要写一篇给弟弟的短文或日记的，今年没能抽出合适的时间来，竟错过了两天。心里总觉得有个事放不下，不知弟弟在天堂是否能感觉到我的挂念。

清明节是唯一一个以阳历日期为准的中国传统节日，据说纪晓岚曾把杜牧那首著名的七言改成了五言和三言。不知杜牧在写那首诗的时候是什么心境，何以偏要在路上找酒家呢？如果只是一幅雨天行人的场景反倒更加连贯一些。由着自己的想象尝试一下与纪大学士不同的改三言法：
清明雨
欲断魂
问酒家
杏花村

 

如果变幻成一幅油画，又可以成为：
清明
人雨
酒家
牧童

杏花村

 

世上的人们，每年都重复着同一天的断魂，爷爷和弟弟在天上是否也看见了杏花村？

 

【作者: 翰唐】【访问统计:】【2006年04月7日 星期五 16:10】【 加入博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