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喜欢炫耀,其实很容易理解,因为不论哪里的人都喜欢,更何况一枝独秀的大上海了。
以前的上海人居住条件极差,北方人传说上海人即使顿顿只吃得起白开水泡剩饭,出门前也要将猪油抹在头发上以示优越。我无法考证这种类似神话的传闻的真实性,但五年多的上海生活使我已经能够理解上海人这样做的道理,姑且认为真的是这样。上海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城市,而现实性在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什么忌讳。上海无非延续了传承了近100年的风花雪月、灯红酒绿的传统记忆,在现实性方面又抢先一步走在了全国的前面罢了。上海的现实性表现在许多方面,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在于人们对衣着的关注。典型的上海人会不由自主对一个陌生人进行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自左向右,或自右向左,以服装品牌发散到对其基本收入的综合判断,然后心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给出一个粗略的分数。这使得所有身在上海的人不得不注意衣着打扮的每个细节。我怀疑这一点来源于殖民时期普通上海人在仰人鼻息的生活中对洋人和假洋鬼子的七分崇拜加三分羡慕的心态。上海古老的街头,在某些舒适的时段,会看到被称为“老克朗”的人。那种形象,只有在上海才是自然的景观。背带裤、白皮鞋、金丝边眼睛,甚至礼帽或许还有一根文明棍。(详情请参阅陈丹燕《上海的风花雪月》)还有老绅士、假绅士、老妓女、假淑女各色人等,统统在挣扎着守护着什么。
家里来了外地客人,带他们去外滩、南京路开眼界是上海人无奈的选择。前几日,我们坐在出租车上经过外滩时,我也不由自主地向外地的客人唠叨起来了:“那个就是著名的和平饭店,你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国际饭店、荷兰银行……”猛地低头一想起来家里狭小的空间,又顿时感到羞愧难当了。我的身上,也已经透出“上海”两个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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