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30日 星期一 晴
第一次真正地走在香港早晨的阳光里，感觉却并不陌生。Daniel去酒店附近的茶餐厅买了一份早点，价格和上海相仿。道路曲曲弯弯，都不宽，但遇到行人过马路，大多司机都会让行人，这是和上海最大的不同。如果是早晨上班高峰，上海的司机一定是一个急刹车，然后将头探出窗外啐一口并骂一声——嚓呐！然后继续骂骂咧咧地开路。
香港的茶餐厅服务员的月薪一般在4～5千港币，比上海的高4～5倍。以同等的价格比较，在香港吃普通的饭简直就不花钱。昨晚我在酒店附近转了转，忍不住去两家茶餐厅叫了两份不同的东西吃，吃得出奇的饱，却只花了33块钱，即便在上海这也是不容易的。
酒店的大门对面是一家上海商业银行，再拐过一个弯是中国银行，修路的机械在晚上下班后整齐地停在一边，由警示带围着，并挂一盏盏红灯以作警示，告示牌上写的却是上海城建集团——一切都让我恍惚觉得还是在上海了。
香港的街头有很多教会的人向行人散发宣传资料，类似上海的街头到处都有的散发订机票、办假证的人。我吃饭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楼房的外墙上就挂着不下7块基督教会各种机构的牌子。酒店里面正值港澳两地中小学生基督徒夏令营，可见香港人活在现实中的那份恐惧。我向来觉得宗教在大城市和对非大城市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和力量，在大城市是一种类似酒吧一样的短期避难所或者一个完全个人化的隐私空间。
香港的出版比较自由，路边书摊上随处可以买到各国成人杂志和光盘。我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国的风情照片和简介。香港人称为卖春指南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了。有一本叫做《一夜》的杂志，就属于这种类型。大陆有一本杂志叫做《壹周》，可见两地的区别。大陆人想得太多，香港人想得实际而直接，本来很多就是一夜那么简单的事，在大陆真的搞成一周那么麻烦了。
上午十点半左右从香港出发往深圳皇岗口岸，一路新奇的主要是心情。香港的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员非常友善而高效，同时避免过分麻烦民众，因而各种关口、窗口都尽量设计成不让司机下车的那种，并且办事人员态度可亲而专业，完了报以职业化然而让人温暖的微笑。出了香港的关口，进入深圳关口——一个身体吊儿郎当、七扭八歪、晃来晃去的大陆公安形象映入眼帘，硬生生地把刚刚还留在脑子里的香港警察的影子替换了。我心里忽然一阵恶心，想要吐的感觉。深圳关口的工作人员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问几句话后，非要使司机下车绕到另一侧去按几个按钮之类的东西，然后依然保持漠然的表情，慢吞吞地似乎略带不情愿地打量几眼车里的人，然后将证件交还司机，示意——走。
车在香港开得很快，然而很稳，几个小时里没有一个急刹车，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谦让，每个司机都不会随便便道或违反交法。这一点从香港进入深圳体会倒不深，从深圳再回香港后的那一刹那简直太真切了！
从香港一边看河北岸的深圳，高楼林立的景象与香港相似，然而过了以上说过的不同的口岸检查站后立刻便感受到区别，或曰差别了。深圳的街道似乎模仿了香港和新加坡的格式，路边植树很多，加上热带特有的树种，很好看。街道也普遍比香港的宽阔，但无论如何就是比香港的拥挤。重要的原因不对比不好看出来，刚刚从香港过来，就发现了深圳的拥挤绝大多数原因在于大多数车辆驾驶员以及行人的普遍不守规则。司机任意变道、插队，行人随便穿马路而毫不畏死，这种遍及全民的气势正是阻塞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城市道路的肿瘤。香港和深圳的车辆很多有港粤两地的牌照，使其可以在两个地区之间自由穿行。我们的驾驶员是个老司机，可以从香港的驾驶习惯立即平稳地转换到内地的驾驶习惯，这让我称奇不已。香港的很多司机对深圳相当的熟悉，反之亦然。据说是长期以来香港司机到深圳包二奶，深圳人到香港逛红灯区的实践练就的本领。
香港的保安大多很敬业，虽然比不上新加坡，但比起深圳来，简直仿佛两个世界。我们去深圳盐田的一个仓库，保安居然找了很久也不见踪影。想起在新加坡参观一个仓库时见到的那个年老保安来，他脸上那种新加坡式热情的微笑即使在香港也是从来没有看到的，深圳就更不必说了。看来国人不善于笑。
再次通过皇岗口岸回香港的时候，照例填写了出境登记表，一个女警看了看，说有港澳通行证，不需要填写出境登记表。香港一边的警官也是同样说——我由衷地感叹：真的是One country啊！司机过香港的高速公路收费站时，交了钱，却没有拿任何收据，不知是否我看错了。如果是真的，那便可见香港的社会诚信度之高了。那么中国大陆无数的各种票据、收据、发票就是社会诚信度低下给现代化进程的代价了。昨天下午从香港机场乘机场快线到青衣，出战时把车票插进了轧机，向服务人员所要收据，他熟练地手写了一张60元的收据，这便是发票了。
晚上六点回到香港，在车上我说 “for the first time, I am coming BACK to Hongkong.”那种感觉，很新鲜，有些兴奋和奇怪。回头看看对岸的深圳，有点迷茫，却不知为什么。
回到酒店，和同事到行政酒廊喝免费的啤酒，评论窗外的建筑。香港的房价在4000块每平方英尺，约合40000块每平米。跟香港人的工资相比，这个价格并非过分。如果大多数中国人的月薪都能买得起一个平米，谁又能说中国的房价高呢？方才在深圳时好像记得路边的广告上写着某某小区均价一万八千块，这恐怕也是许多深圳人大半年的工资了吧。
香港的同事带我们几个去新界一家有名的烧鹅饭店。两层小楼的老字号，始于1958年，出租车司机大多都知道。香港的法律很严，2006年起所有公共场所室内都禁止抽烟，这一点超过了新加坡的苛刻。我们几个在饭店门口抽烟时，听见身边的一群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一问，果然是Shanghainian，是东航香港公司的。在香港遇见中国人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只是听到有人说上海话，忽然感觉有些亲切，尽管我至今仍不会说上海话。
熊猫酒店算不上什么好酒店，但一则离公司近，二来价格便宜，800港币无论在香港还是在上海都是难找到的。电视频道只有15个，没有HBO，索性就看CNN了，脑海里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好像是一个伊拉克老妇人在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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