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挤上午八九点档的地铁了，好不容易上了车，却发现根本无法展开手里的报纸。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家彼此紧紧贴着，眼睛仿佛无处投放，偶尔视线相遇，却发现每个人都充满了不安和慌张。如同在电梯里所有人都只有盯着不断变化数字的楼层指示器，地铁里的人们只能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或者分享身边的人正在看的报纸或书。
在地铁里看书，更多的是逃避而不是读书本身，就像一个第一次穿西装的人一般，找不到地方放手。
在地铁里看书，更多是为了忘却别人的存在而不是好意与别人分享。但效果未必不好，例如我在上海的地铁上认认真真读完了王小波和龙应台的所有作品，仿佛领悟更深过了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的收获。
每天都遇到不同的人，却几乎每次都能遇到一两张曾经见过的脸。陌生之中，彼此的记忆都仿佛顿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开，仍旧仿佛完全的陌生。是啊，这样的相识，本来不就是陌生吗？
人多的时候，车厢仿佛一个动态的罐头，每隔5分钟、10分钟就更换一批内容，刚刚还在身边的人忽然就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随自动扶梯消失了，不知是否还能遇见。不远处靠门站着的一个小伙子，电话不停地响起，他语速飞快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显然也没有来得及看。他忽然换成了普通话——原来他是销售房产的。他有些急躁地与电话那头的人激烈地讨论着昨天的一桩生意，一会儿竟仿佛要与对方吵起来一般提高了许多音量。我看着他的侧面暗暗猜测他自己是否已经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莫非他也是"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中潭路到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靠错了车门，连忙朝对面挤去。门外的人已经涌了进来，他只得弓了身子，从人缝里拼命钻过去，那一刻，他像极了一条泥鳅......
车门关了，身边又来了一批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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